
红色烫金请柬在包里揣了三天,边角都被体温焐得起了毛边。我对着镜子系丝巾时,手机弹出闺蜜消息:「8888?你这是随礼还是砸场?」其实我也说不清,就像说不清为什么明知陈默今天结婚,还是把半年奖金换成了沉甸甸的红包。 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,百合混着香槟的味道往鼻子里钻。我缩在最后一排角落,看着他穿着笔挺西装给长辈鞠躬。三年没见,他瘦了点,鬓角的碎发剪得比从前利落,可弯腰时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,还是晃得我眼眶发酸。当年他在出租屋给我煮面,说等发了年终奖就买钻戒,结果现在这枚亮闪闪的,戴在了别人手上。 「这位是?」新娘敬酒到我桌前时,陈默的声音顿了顿。他老婆穿着鱼尾婚纱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,倒比照片上看着更温和。我刚要起身,她却突然凑近,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:「陈默床头柜第三个抽屉,有个铁盒子。」我的筷子「哐当」掉在桌上,她已经转身走向下一桌,裙摆扫过地面时,像只掠过湖面的白鹭。 红包塞到陈默手里时,他指尖的温度烫得我赶紧缩回手。司仪正在煽情:「愿你们始于初见,止于终老。」大屏幕上开始放他们的恋爱视频,从校园到婚纱,每一帧都刺得我眼睛生疼。突然镜头切到陈默的书房,书架第三层摆着个熟悉的陶瓷罐——那是我当年亲手捏的,歪歪扭扭写着「陈默的宝藏」。 散场时在停车场撞见他们。新娘正帮陈默整理领带,月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。我低头按车钥匙,听见她轻声问:「那个红包,是她吧?」陈默没说话,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。引擎发动的瞬间,后视镜里那对新人的身影越来越小,像褪色的老照片。 回家路上路过以前常去的小吃街,烤冷面摊还在老地方。老板抬头看见我:「好久不见啊,还是加双蛋加里脊?」热气腾腾的面递过来时,手机震了震。是陌生号码:「盒子我扔了。——陈默」。我咬着烤冷面笑出眼泪,酱汁滴在手机屏幕上,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水渍。 第二天收拾房间,在衣柜最底层翻出个铁盒子。打开时铁锈簌簌往下掉,里面是陈默当年写的情书,还有我掉的第一颗智齿。阳光从窗帘缝里斜照进来,在信纸上投下细长的光斑,像极了他当年看我时,眼里闪烁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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